我被架上诛仙台的那天,师父的白月光回来了。
那位高高在上的孤云神女只是远远地瞥了我一眼,说了八个字:
「妖邪之根,顽劣至此。」
我便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01
师父不喜欢我。
他只是觉得我像一位故人。
这是我得道成仙,拜入师门之时就知道的事。
只可惜我一意孤行,总以为寒冰也能化成绕指柔。
在位列仙班前,我是鹤山一棵生长了八百年的红豆树。
鹤山是孤云神女修行之地,师父偶尔会来此疗伤。
那时他是叱咤一方的若经上仙,参透佛法,能掌兵戈。
像人间话本里俗套的剧情,鹤山的树林没能挡住我们之间的孽缘。
那时山中有位隐士,我与他颇为投缘,他对人间的种种感悟令我叹服。
我同他讲起如今风头正盛的若经上仙,他饶有兴致地听。
「若经上仙主张众生平等,为仙风骨如松,令众人折服,鹤山脚下就有供奉他的庙。我与山上诸多草木,也是受了他对鹤山的照拂,才能成形。」
「为仙者为众生谋,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」
我被他塞得哑口无言,关于若经上仙,我也只是在山中听其他精怪说起过。鹤山上下,恐怕也只有孤云神女见过他了。
「小红豆,我做人时修佛法,『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,实无众生得灭度者』,他人造化与仙无关。」
「我成仙是我自己的造化,你成人形也是你自己的造化,不必谢我。」
「你长得特别像一位仙子,声音也像。」
「有缘再见的话,我给你起个名字吧,小红豆。」
面前白发飘飘的老者,摇身一变变成了鲜衣怒马的少年。
他说的仙子,是不是就是与他青梅竹马的孤云神女?
自从若经上仙离去后,我便魂不守舍,发了一场高烧。
病好后,我知道我是犯了相思病。
凡人会以红豆聊表相思之情,那我这棵红豆杉,又该用什么表示我对若经上仙的感情呢?
只能离他更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
那便好好修行,早日成仙。
我和孤云神女在同一天度天劫。
那天的鹤山黑云压境,神女在山顶,我在山腰的一个洞中。
呼啸的风和喧嚣的雷鼓动着我的耳膜,成仙这一路,我是踩着刀尖熬过来的。
个中艰难,只有我知,打碎了牙也要咽到肚子里。
有次在业火中,我失了知觉,最后一个念头竟然在想,若经上仙是否也经历过这种痛苦。
和他尝过同样的苦,算不算和他更有共鸣?
后来我知道,像师父这种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人,永远不会像我一样站在悬崖边。
就比如神女和我同时在鹤山度天劫,她身边有众多神仙为她渡仙气,谨防意外发生。
而我只能孤零零地在山腰,孑然一身,好不可怜。
几时后,也可能是几天后,东方既白,风雷不再,我知道我已成仙。
可是我出洞,却发现正值盛夏的人间下了一场鹅毛大雪。
鹤山银装素裹,河水成冰,像是扬着白幡举行葬礼。
「神女殁了。」
没人在乎我飞升成仙,我还没找若经上仙,他先来找我了。
「红豆,为何你渡天劫,不告诉旁人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鹤山本就神气不稳,不能支撑二人同时渡劫。神女因此而死,因果相循环,你就不怕天罚吗?」
那位仙风道骨的若经上仙失态了。
「我不怕,上仙。」
「我渡天劫要告诉谁呢?」
「告诉你的话,你会来帮我吗?」
「还是要我等待下次渡劫的机会,也许等个几年,也许等几百年。」
我不明白,为什么我拼命离他更近,却好像越行越远。
「若经上仙,你不是说这都是造化吗?」
「神女离世是她的造化,我成仙也是我的造化,为什么你要迁怒于我?」
02
我是鹤山升上来的仙,按说要拜入元归上神门下,但他嫌我命格硬,拒收了我。
我克死神女的事,从下界传到了天庭,没一位神仙敢收我为徒。
司职的仙人头痛难忍,最终向玉帝请了一道旨——抽签。
二百三十七位神仙中,我偏偏抽到了若经上仙,但那时他率兵在外,无法行师徒礼,这事就耽搁了下来。
回来时,就成了若经上神了。
我是他门下的第一位弟子,拜师宴自然要隆重一点。
各路神仙端坐两旁,我身着华服,端着金玉碗中的酒,一步一步向我喜欢了多年的人靠近。
师父接过了酒,神女走后,他就不似从前
>>>点击查看《仙袂飘飘:是重逢亦如初见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