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武八年,九月上旬。
老龟兹王溘然长逝,二王子鸠摩罗被大臣们拥立为王。
然而,鸠摩罗登基尚不足半月,驻守高昌的秦军便派遣使者陈严麟,风风火火地踏入了龟兹王宫。
陈严麟面色阴沉,在大殿之上怒气冲冲道:“没有大秦天子的诏书,贵国的王子岂能擅自继位?尔等这是要谋反不成?”
此言一出,周围一众龟兹大臣面面相觑,皆惊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先前从未听闻,此事竟还需大秦天子的诏书。
瞧陈严麟那咬牙切齿的模样,仿佛龟兹当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。
有大臣气愤难平,轻哼道:“我龟兹并非大秦属国,凭什么要经过你们的同意?”
陈严麟厉声道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如此简单的道理,尔等难道都不明白吗?”
端坐在王位上的鸠摩罗闻言,顿时面色不快。
在他看来,陈严麟所言完全是强词夺理。
事实上,这并非是秦军第一次发起挑衅。
龟兹国向来盛产棉花,来自中原的商人常以丝绸、茶叶等物,与其进行交换。
但就在去年冬天的时候,一支两千余人的秦军轻骑自高昌西进,突然气势汹汹地闯入了龟兹境内,声称龟兹给大秦提供的棉花是劣质品,要求做出赔偿。
老龟兹王深知秦军势大,本国军队难以为敌,果断选择了妥协。
不仅送出了大量的棉花、棉布,还奉上了几车金银珠宝。
秦军收到这些财物后,方才缓缓退兵。
不过倘若真的能用钱财物品来摆平秦军,对龟兹来讲,倒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但秦帝却总以各种理由,动不动就派人前往龟兹,指着龟兹国王的鼻子,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,言辞甚是激烈。
说的难听一点,就跟训斥自家孙子一样。
老国王脸皮厚,心态也挺好。
面对秦国使者的训斥,时不时点头哈腰,态度异常的亲切。
他听闻秦帝喜爱吃葡萄,龟兹国连葡萄酒、葡萄干都送去了几十车,只为讨秦帝欢心。
可即便做到了如此地步,秦国使者每次来到龟兹,依旧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。
鸠摩罗脾气没有老国王那般好,而且陈严麟今天当着众多人的面,一点面子都不给他,心中不免有些火大。
他冷冷地说道:“明日,我会命人再送两车珠宝去洛阳,若没其它事情,秦使便请回去吧。”
陈严麟一听,顿时就不高兴了,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
鸠摩罗不耐烦道:“秦使的目的,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些财物吗?”
“听你这话,仿佛本使者是来勒索你一样。”陈严麟眼中闪过一丝鄙夷,下巴高高抬起,扬声说道:“我大秦疆土辽阔无垠,人杰地灵,物华天宝,岂会觊觎你这区区小邦之物。”
鸠摩罗胸膛剧烈起伏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,恨不能立刻抽剑将陈严麟劈成两半。
他强压着心中怒意,咬着牙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么请问贵使,到底要本王怎么做,才能让你满意呢?”
陈严麟缓缓开口道:“鉴于此事性质过于恶劣,本使认为国主应即刻启程,奔赴洛阳,当面向我朝天子解释此事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语调,就仿佛他才是这龟兹国的主宰,可以随意发号施令。
鸠摩罗再也忍不了了,用力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怒道:“送客!”
几名龟兹士兵旋即走上前去,做出驱赶之势。
陈严麟见状,从鼻腔中重重哼出一声,随后拂袖而去。
.................
高昌国,一处深幽的宅邸内。
潘顾景与韩振叶相对而坐,他们刚刚得到龟兹国那边传来的消息。
两人相视一笑,似乎对鸠摩罗的反应丝毫不觉得意外。
动不动就被骂的狗血淋头,时间一久,这特么谁受得了。
如今鸠摩罗发飙,倒也是情理之中。
而对秦军来讲,这更是一件好事。
潘顾景等人所需要的,也仅仅只是一个出兵的借口罢了。
自秦军攻灭高昌后,差不多也有两年时间了。
之所以按兵不动,没有立刻挥兵西进,原因倒也很简单。
国内因常年战乱,山河破碎,百业凋敝;尤其是黄河以北的地区,百姓流离失所,受战乱影响极为严重。
朝中处处都需要银两。
且当时羌人首领费利野心勃勃,蠢蠢欲动,潘顾景担心金城有失。
综合各方考虑,秦军没有立即杀入西域腹地。
现如今,国内局势趋于稳定,费利这厮也被活捉了。
九月的天山南簏,风已然带上了丝丝凉意,气温悄然下降,正是大军出征、征伐四方的绝佳时节。
而在西域诸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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